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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下午开始,北风就刮得一阵紧过一阵,打在脸上生疼。到了傍晚,天色彻底黑透,只有远处几点零星的灯火,在风里明明灭灭。
沈瑜很早就睡下了。她这几天咳得厉害,沈砚把柳薇薇给的那瓶进口**用得很省,只在妹妹喘不上气时才舍得按一下。今晚他多按了一次,沈瑜终于睡安稳了,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,在梦里也不踏实。
沈砚坐在床边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看着妹妹苍白的脸。
再过几个小时,他们就要走了。
离开这座冰冷的小城,去一个温暖的地方。
他轻轻握了握妹妹瘦弱的手,然后起身,开始做最后的准备。
油纸包贴身藏好,工作证塞在内兜里。他穿上最厚的一件旧棉袄,又给沈瑜裹上那床最厚的棉被,外面用旧床单捆紧,确保路上不会散开。
一切收拾妥当,他坐在床边,静静等待。
窗外风声呼啸,偶尔夹杂着几声狗吠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。
八点半,他轻轻摇醒沈瑜。
“小瑜,醒醒,我们要走了。”
沈瑜迷迷糊糊睁开眼,还没完全清醒,就被沈砚抱起来。她瘦小的身子裹在厚厚的棉被里,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。
“哥……”她声音微弱。
“别说话,省点力气。”沈砚低声说,用一块旧围巾把她的脸也包起来,只留眼睛在外面,“哥带你走,去个暖和的地方。”
他没有多说,抱着妹妹,轻手轻脚地拉开门。
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沈砚深吸一口气,踏出门,反手把门带上。这个破家,没什么值得偷的,锁了反而惹眼。
他按着王建国给的路线图,钻进一条最偏僻的小胡同。
夜很黑,风很大。他抱着沈瑜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未化的小路上走。棉鞋很快湿透了,脚趾冻得发麻,可他顾不上这些,只是拼命往前走。
怀里,沈瑜又开始咳嗽,声音闷在被子里,像受伤的小动物。
沈砚心里一紧,加快了脚步。
九点整,他准时到达城西废品**站。
那是一片荒地,堆满了破铜烂铁和废纸箱,在夜色里像一座座狰狞的怪兽。风刮过铁皮,发出“哐啷哐啷”的怪响。
沈砚躲在一个废弃的铁皮棚子后面,屏住呼吸,等着王建国的暗号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九点十分,九点二十,九点半……
王建国没有出现。
沈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他抱紧妹妹,眼睛死死盯着来路的方向。
风更大了,打在脸上像**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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