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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山海说:“我知道鸡冠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李君羡因为藏珠的事害怕皇帝怪罪,他当然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,但他是武人,自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这壶毒酒,是他最后时刻抵抗或自尽用的。”

万山海说完,也不等我们理会,伸手打开象首盙。只见盙内有一只玉瓒(勺形的玉器),雕有羽人图案,十分精美。不过令人意外的是,玉瓒旁竟还有一个黄绫布包。

我与夏教授对视一眼,都在心里道:用的是黄绢,这里面装的圣旨!

夏教授从裤兜里掏出透明塑料手套,小心地捧出布筒,解开五彩系绳,从里面抽出一个淡草绿色的硬纸轴来(原来不是圣旨)。不过纸轴只是裱层,慢慢打开,只见内里裱贴了数张黄纸。

“这是……李世民的手诏!”夏教授惊呼道。这下子可炸锅了,八九个人全围过来,拼命往上挤。夏教授急忙把纸轴死死护在怀中,生怕被损坏一点儿。

还是万山海制止众人道:“都不要争,放下来一齐看!”

夏教授不放心,还是护着纸轴不撒手。夏文海过来说:“爸,您别这样。这东西珍贵,大家都知道,谁也不会损坏它的。再说,您不拿出来一齐看,他们能答应吗?您放心,没事儿!”

夏教授这才犹豫着把纸轴铺到刚才打开的墓志铭上,只见内裱了四张正黄描金云龙蜡笺,都用朱笔写了小字。

第一张蜡笺正上方印了翼虎飞象图案,上写着:

……此际乱世,时势正契,正要英雄问世。将军为当今之豪杰,而世充苟为胡人,必负所托,何不早去?……孤向有储才之好,今识将军,如白圭之治生,倾慕之心,如渴骥之奔泉。望将军知上将铲隋乱,下正罹兵燹,奋臂投效。孤遥首相期,只盼将军旌旗矣。……所赠菲薄,随笔附往,虽极不足珍,望使笑纳。……

这显然是李君羡仍效力于王世充时,李世民给李君羡的劝降信,而且还附赠了财物。

夏文海说:“你们看,甘词厚利,李世民这**攻势多强,李君羡还能不动心?”夏教授说:“何止是**攻势?还有糖衣炮弹!”

再看第二张蜡笺,正上方仍是印了翼虎飞象图案,上写着:

……孤此讨仁杲,乃亲往督阵,期在必克,断无不绝而还之理。卿甘冒锋镝,往来击返,尤以关中一役,堪称勇烈。孤之爱骑“白蹄乌”,身中九矢,前六而后三,可知其往陷敌阵之勇。卿与 “白蹄乌”同为朕之心膂,今将“白蹄乌”所遗之鬣附卿,以悼当日之战……。
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。”郑楚生说,“这马鬃是李世民赐的。”夏教授说:“这一段时期双方和衷共济,戮力同心,应该算是李世民和李君羡的蜜月期了。”

第三张正上方印的却是双龙护日图案(这说明此时李世民已经当上了皇帝),上写着:

……敌夷凶蛮,其焰方炽,非干戈不能戢。卿为天下所共仰,想必戮力奋勇,不使我华夏就虏夷之手……今时之战异于往日,今去西域,劳师远征,客军虚悬于人地两殊之境……今有六军,所需繁杂,百事丛脞,军士不可一日枵腹对敌。以往所务者,少才具而多贪墨,非堪能承朝野之重寄。卿为肱股之臣,想不至有所推捼……。

这张手诏与前两张相比有所不同,就是在李世民的朱笔字迹旁,还有许多用黑墨写的小字。乃言道:“吾皇上天语褒嘉,不吝兵柄,君羡敢不捐靡顶踵,急图报称于万一?然君羡乃有名上将,虽非留侯、亚夫一流人物,但于行军列阵,或不少输。**以需度之务相委,与涓人(樵人代注:负责扫洒之人)无异,君羡何以自持?况君羡之部属,上感九阍,正军气孔扬,上下将校,皆摩拳擦掌,只待一战。而今行扫洒炊火之为,如此锱铢细故,何谈报效疆场,建功立勋?长此以往,怎不使将士长生觖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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