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宣惨叫着倒地,攥着血淋淋的手蜷作一团。
宋叔愣了一秒,猛地扑过去攥住我爸的领口,仰头质问:
“你们干什么?为什么踩我儿子?你疯了是不是?”
我爸慢悠悠掰开他的手,笑的坦然:
“你害我闺女,我伤你儿子,这不就两清了?很公平。”
我妈在旁边帮腔,声音尖细:
“就是!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?你家宋宣一个大小伙子,想往我闺女身上贴,谁知道安的什么心?”
井水冷得刺骨,可听见这些话,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冻住了。
刘婶当场炸了:
“周家媳妇你说的还是人话吗?他们才多大的孩子,二丫眼看都快没命了,你说这个?你的心咋那么肮脏!”
我妈冷笑一声:
“站着说话不腰疼,刘嫂子你不心疼自己闺女,有本事你让所有男人都摸她一遍,我就让宋宣救!”
我爸也火冒三丈:
“就是!大丫头好不容易学乖,你们这是撺掇她早恋,是不是见不得我家好?要把我闺女往火坑里推?其心可诛!”
刘婶气得浑身哆嗦,嘴张了又张,最后“哇”地哭着跑了。
“让开让开!消防来了!”
一片橙色的光涌进来。
穿制服的人拨开人群冲到井口。
手电打下来,我下意识眯眼。
领头的消防员往下看了一眼,脸色唰地变了:
“井下人员生命体征微弱,快!准备救援绳索和担架!”
我盯着那抹橙色,那是我十五年来见过最亮的颜色。
就在消防员准备工具时,我妈忽地冲过去,拦在井口:
“同志你们来的正好,给我儿子讲讲消防知识,他安全意识差,你讲完我再让开,不耽误事。”
我爸往前一步,从兜里掏出烟盒递过去:
“同志,抽根烟,别着急,二丫是自愿下井的,就是给他们当个反面教材,规矩立完了她自己就爬上来了。”
听着他们的话,我忽然觉得浑身发烫,像有人在我血**点了把火。
原来我的命,不如给他们上课重要。
眼前渐渐泛起白光,一片虚无里,我仿佛看见去世的奶奶朝我招手。
她说:“二丫,来,试试奶奶给你做的新衣服,别让**妈看见。”
明明很冷,可我却觉得燥热难耐。
我下意识去扯身上的衣服。
“孩子在**服!这是失温后期的反常**现象!”
消防员的声音空荡荡传来,急切刺耳。
“家属快让开!再不救就来不及了!”
“不行!”爸妈冲上去,用身体死死堵住井口:“二丫是自愿的!你们谁都不许捣乱!”
“妈!”大姐哭着尖叫:“二妹什么时候自愿过?她哪一次不是被你们逼的?”
她跪在地上,拽住爸爸的裤腿,涕泪横流:
“爸,我再也不敢不听话了,你救救她吧,我什么都听你的,再耽搁我就没有妹妹了!”
我爸冷眼俯视着她:
“这堂课教训果然不够深刻,现成的老师在这儿,你们不想着学习,惦记二丫做什么?”
“她真有危险我能不着急?瞎操心!都给我闭嘴!”
消防员压着火气,上前一步:
“同志,再耽误五分钟,你女儿的心脏随时可能停跳——”
话被我妈阴阳怪气打断:
“你们先骗我她嘴唇发紫,又骗我她被砸流血,我不会再信你们了!”
“你们就是想偷懒!不想教我孩子,巴不得他们误入歧途!”
消防员攥紧了拳头。
热,好热。
我把余下的衣服也脱了,一点一点融进这片水里。
看着井底的我缓缓下坠,大姐尖叫一声:
“你们不救是吧?”
她猛地搡开爸爸,一只脚已然跨进井里。
“我现在就跳下去!我看你们救不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