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伟一把打落律师手里的文件袋。

纸张散落一地，最上面一页的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刺得他眼眶发酸。

“滚！回去告诉沈青，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逼我服软，门儿都没有！”

贺伟砰地一声摔上门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
他捡起地上的协议书，看都没看就直接撕得粉碎，扔进垃圾桶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宋知微发来的语音：

“贺哥，我肠胃炎犯了，肚子好痛，你能送我去医院吗？”

要是换作昨天，贺伟早就火急火燎地冲出门了。

可此刻看着空荡荡的屋子，他心里莫名烦躁，只敷衍地回了一句：

“自己打车去，我累了。”

贺伟回到主卧，他不敢再看那张空的婴儿床。

肚子饿得咕咕叫，贺伟走进厨房想煮碗面，

拧开水龙头才想起总水阀还被他关着。

他去卫生间拧开阀门，冷水哗哗流出来。

热水器还是坏的，冰水冻得他一激灵。

贺伟这才想起，我就是用这刺骨的冷水，

洗了一周的碗和孩子的尿布。

他烦躁地甩干手，决定去岳母以前住的老宅看看。

我肯定就躲在那里等他去哄。

半小时后，贺伟站在老宅门前，却发现门上贴着中介的封条。

邻居大妈买菜回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

“找青青啊？别找了，这房子上个月就**卖了，

她把所有家当都搬回南城娘家了。”

贺伟愣在原地，喉咙发干：

“不可能，她怎么可能卖房，她都没跟我商量过！”

大妈翻了个白眼：

“这是人家父母留的婚前财产，凭啥跟你商量？

昨晚孩子发高烧到三十九度，你在哪儿呢？

青青半夜一个人抱着孩子在马路上狂奔拦车，造孽哦！”

贺伟脑子里轰然炸开，脑子嗡嗡作响。

昨天半夜，孩子真的发高烧了？

他想起来了，凌晨两点沈青哭着拍门求他去医院。

那时候他干了什么？

他骂她装神弄鬼，还当着她的面把车钥匙从窗户扔进了楼下的灌木丛！

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他握着那把沾满泥土的宝马车钥匙时，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
手机响了，是省儿童医院的随访电话：

“请问是贺小宝的家属吗？

孩子昨天凌晨因为急性扁桃体炎引发高热惊厥住院，

今天转院去南城后情况稳定了吗？”

“高热惊厥”四个字，砸得贺伟浑身发抖。

医生在电话里声音提高，斥责道：

“你们当父母的太不负责任了，

昨晚再晚送来半小时，孩子脑损伤就是不可逆的！

当时孩子妈妈跑来医院的时候，鞋都跑掉了一只，

剖腹产刀口崩裂渗血都没顾得上处理。”

啪嗒一声，手机从贺伟掌心滑落，摔在水泥地上。

他双手抓着头发，眼眶瞬间通红。

他怎么能那么**！

那是他的亲生骨肉，是我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！

贺伟连滚带爬地冲上楼，调出客厅的监控回放。

画面里，凌晨两点的客厅，

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烟，

冷笑着把车钥匙扔出窗外。

而我脸色惨白，

一言不发地用毛毯裹紧浑身滚烫的孩子，

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家门。

贺伟死死盯着屏幕，心脏一阵抽痛，

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