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天阴。
萧雅被押到大理寺的偏堂。
白绫已经备好,悬在梁上。
顾晏站在角落里,面色灰败。
他来了,因为他想来亲眼看着。
萧雅被两个狱卒架着走上来。
手腕上锁着镣铐,头发散乱。
早已没了世家贵女的体面。
她看见顾晏,眼里先是亮了一下。
随即又暗下去,“阿晏,你来了……”
顾晏没有回应。
萧雅忽然笑了,“你不肯看我,是在恨我吗?”
“可你有什么资格恨我?”
她挣扎着往前迈了一步,
“是你把苏清霜带回来的!是你为了她跟我退了婚!我哪一点配不**?”
“我们自幼一起长大,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可后来你从山里捡回来一个女人,就把我丢了!”
顾晏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冷得像冰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“所以你就毒死她?我都答应娶你为平妻,你还要对她下手。”
萧雅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我只是太爱你了,我没有错!”
“平妻……怎么能配得上我?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!明明是她抢了我的位置!”
“她什么都没抢。”顾晏的声音出奇平静。
“是我要娶她,也是我求她嫁给我。”
“从头到尾,是我欠你的,不是她。”
萧雅的眼泪涌出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肯要我?我哪里比不上她?”
顾晏没有说话。
偏堂里安静了一瞬,只有萧雅断断续续的抽泣声。
忽然,顾晏走上前去。
狱卒下意识让开一步。
他走到萧雅面前,低头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。
“你说你爱我?”
萧雅突出拼命点头,眼泪落在地上。
“那好。”顾晏伸出手,从狱卒手中接过了那条白绫。
“既然你这么爱我,那我就亲自送你下去,给她赔罪。”
萧雅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不……你不能……”
她后退,可身后是狱卒。
顾晏亲手将白绫套上她的脖子,动作平静得可怕。
萧雅开始挣扎,双手拼命去抓白绫。
指甲在自己的脖子上划出深深的血痕。
“顾晏,你不得好死!”
她的声音被白绫勒得断断续续。
顾晏没有松手。
他用力收紧白绫。
目光始终冷冰冰的,像在看一件死物。
萧雅的双脚开始乱蹬,脸色从白转紫。
然后,她的身子软了下来。
顾晏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方才勒死了一个女人。
可他的手没有半点颤抖。
他又想起三年前,他用剑割下苏清远头颅时的感觉。
剑锋切入皮肉,鲜血喷溅在他脸上。
他当时只觉得痛快。
他为妹妹报了仇。
可原来,从头到尾,他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。
顾晏忽然觉得很冷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子里被抽走了。
留在他身体里的只是一个空洞。
他转身往外走,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
狱卒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