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协议签下后的第三周,我开始在一家**律所做文件翻译。
负责人梁律师原本只让我整理材料。
一次会议前,我发现中英文合同里的争议条款存在偏差,及时拦下了一份可能令客户损失千万的和解协议。
梁律师看完我写的分析,问我以前做过什么。
“律师。”
我说出这两个字时,声音有些生涩。
仿佛那段人生已经离我很远。
她将一桩跨境仲裁案交给我,让我尝试写初步意见。
我连续熬了两个晚上,重新翻开六年前的笔记。
曾经熟悉的判断一点点回到手里。
意见书提交后,梁律师替我申请了实习名额。
审核结果下来前,学校却突然收到一封举报邮件。
邮件指控我盗用裴清钰律所的内部资料,还附上两份高度相似的仲裁框架。
其中一份署着温祁的名字。
另一份是我刚刚提交的意见书。
学校暂停了我的实习申请,要求国内律所出具说明。
我看着那份材料,很快认出其中的内容。
六年前离职前,我曾独立负责过同类型案件。
那套框架写了整整三个月,最后留在律所的服务器里。
我辞职以后,项目被转交给温祁。
他改掉封面和几处措辞,从此成了文件的作者。
国内合伙人联系裴清钰,希望她按现有署名回复学校。
只要她承认框架属于温祁,律所便不会承担任何责任。
裴清钰调出六年前的服务器记录。
最早的二十七版文件里,作者一栏全是我的名字。
最后一封邮件也来自她。
“明天完成离职交接,项目转由温祁负责。”
那天晚上,她第一次完整翻完了我留下的资料。
批注,庭审预案和客户沟通记录,几乎撑起了温祁后来最出色的几个项目。
我放弃的不只是一份工作。
连曾经取得的成绩,也被她随手交给了别人。
学校召开线上说明会时,裴清钰亲自出席。
温祁坚持自己接手后重新完善了框架。
裴清钰将原始记录逐页展示。
“核心意见,结构和最初论证均由他独立完成。”
“温祁接手时,文件已经具备使用条件。”
负责调查的老师问她,为什么六年来从未替原作者保留署名。
裴清钰停顿片刻。
“这是我的失职。”
短短一句话,让律所陷入被客户追责的风险。
会议结束后,她主动退出管理合伙人竞选,并要求律所向我出具更***。
温祁被取消候选资格。
他在会议室里拦住裴清钰。
“你为了他毁掉我的前途?”
“当初明明是你把项目交给我的!”
温祁眼眶通红。
“我陪你这么多年,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?”
裴清钰没有回答。
她第一次发现,过去那些令她觉得轻松,新鲜的陪伴,此刻只剩下疲惫。
更***送到学校后,我的实习资格重新恢复。
裴清钰在律所门口等我,手里拿着全部原始文件。
“这些应该还给你。”
我接过文件。
她没有为自己辩解。
一个月后,我以项目成员的身份参加模拟仲裁。
裴清钰坐在最后一排,看着我完成结案陈词。
裁判宣布我们胜出时,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。
我与身边的同事拥抱,没有往后看。
裴清钰也没有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