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妍搬进来的那天,带了很多行李。
一箱一箱,全送进了主卧旁边那间套房。
那里原本是我和周崇阳留着做婚房的。
装修的时候,我亲自挑的灯,挑的地板,挑的每一块窗帘布。
他说以后会在那里放我们的结婚照。
现在想来,真可笑。
搬进来第一晚,家里就开始变了。
她说闻不了猫毛,我养了四年的猫被关去阳台。
她说睡不好,我放在家里的香薰全被收走。
她说家里太冷清,第二天就有人来换了抱枕、桌布和花。
连我惯用的水杯,都被她叫人收进了储物间。
像是这个家里,已经容不下任何和我有关的东西。
第二天早上,我下楼时,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。
燕窝,牛奶,低糖面包。
全是给她的。
厨房里有油声。
我走过去,看见周崇阳系着围裙,正在煎蛋。
我站在门口,有点想笑。
以前我总怕他胃不好,特意学着给他做饭。忙到再晚,也会给他留一口热汤。
他说等公司稳定了,就换他照顾我。
原来不是不会。
只是那个人不是我。
我上楼回书房,拉开最上层抽屉,手指却顿住了。
里面空了。
原本放在这里的东西,全不见了。
我们第一次融资成功的合照,他写给我的订婚卡片,还有许多我以为会留一辈子的东西,都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份财产分配文件。
封面上写着两个名字。
周崇阳,沈知妍。
我盯着那几个字,忽然觉得很冷。
爱到最后,竟然一点都不剩了。
中午,公司匿名论坛里冒出一篇帖子。
有些人为什么永远做不了老板娘
里面没点我名字,却句句都在说我。
说我控制欲强,仗着联合创始人的身份逼婚。
说我嫉妒沈知妍,打压她,针对她。
说我情绪失控,连孕妇都不放过。
帖子写得半真半假,很容易让人信。
我翻到最后,手都没抖一下。
因为我知道,这是他们提前铺好的路。
先毁掉我的形象,再拿着这些东西,在董事会上名正言顺地赶我出局。
傍晚,公司发来新的会议议程。
附件里,一条条列着我的“问题”。
情绪失控影响团队、打压孕妇、私联竞争对手。
我看着最后一条,慢慢笑了。
他果然查我了。
而且他很清楚,只要把这顶**扣到我头上,我就算离开,也要背着骂名走。
书房门被推开时,我没有回头。
周崇阳走进来,把一份协议放到我面前。
“签了吧。”
“棠音,我已经给你留路了。”
我抬头看他,差点笑出声。
到了今天,他居然还觉得,这是留路。
我把文件拿起来,一页一页翻过去,看得很认真。
周崇阳大概以为我松动了,神情都缓和了些。
“你一向聪明,知道什么对自己最好。”
我把文件合上,抬眼对他笑了一下。
“签,可以。”
他明显怔了一下。
我把协议放回桌上。
“不过,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。”
他皱起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董事会那天,你就知道了。”
那晚我几乎没睡。
我坐在书房里,把这些年所有留下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凌晨四点,我给那个人发了一条消息。
明天进场。
对方回得很快。
行。你掀桌子,我给你撑场。
我看着那行字,慢慢靠回椅背。
很多年前,周崇阳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他说棠音,只要有我在,你就不会输。
可如今把我推下去的人,也是他。
所以这一次,我谁都不信了。
我只信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