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竞岳靠回椅背,笑得肩膀直颤。
“听不得?商映岑,你摸过他。隔着石膏,夸我们做得好。”
她抽出他的血检结果,推到程铮序面前。
“有药物反应。他现在的供述,并不是清醒下的回答。”
“我们当然会核实。”程铮序没接那张纸,“但你是被害人家属,也是重要关系人,从现在起必须回避。”
“被害人?”她咬紧了这三个字,“连人都没找到。”
霍竞岳忽然敲了两下**。
“禾禾。舟舟。”
商映岑的手停住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女儿叫禾禾,儿子叫舟舟。四岁哥哥只比妹妹早了几分钟,倒真把自己当小大人了。”
我盯着他,握紧拳头。
我孩子的名字,他不配叫。
儿子刚学会说话,就跟着我喊妹妹。每次出门,都要一手拉着她,一手抓住我的衣角。
商映岑不在家的那些晚上,他会爬上小凳子替妹妹拿杯子。
“爸爸,你忙。我是哥哥。”
霍竞岳还在说。
“他挨着你丈夫,问妈妈什么时候来。你猜谢老师怎么答?”
“是砺川告诉你的?”
“人都在我手里,还用谁告诉?”
她把资料翻乱,又用力压平。
“孩子出国了。我看过行程,三张票,名字都对得上。”
“票呢?”
“有行程单,有转账记录。还有他签的字。”
“有出境记录吗?”霍竞岳往前探身,“你真查过,还是我那好弟弟说有,你就当有了?”
商映岑没出声。
我站在她身边,看见她指尖一点点掐进掌心。
从前我给两个孩子拍了张照片发给她,说他们在等妈妈回家吃饭。
她隔了半夜才回:忙,别等。
后来霍竞衡给了她几张纸,她却认定我连孩子都带走了。
“他卷走的钱,也是假的吗?”她问。
霍竞岳笑了。
“谢老师挺值钱。活着的时候教我们,死了还能卖个好价。”
“我问你钱!”
“你想问的是,他到底有没有背叛你吧?”
程铮序敲了下桌面,制止他继续挑衅。
“回答与案件有关的问题。”
商映岑站直了,声音却有一瞬间没接上。
“地址。”
霍竞岳看着她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说他死了,把地址给我。”
门外有人来请她离开。她撑住桌沿,没退。
“霍竞岳,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”
“栖鹭巷,四十七号。”
那是我的个人雕塑室。
她知道地方,知道哪个台阶松,知道钥匙藏在哪儿。
她甚至知道我干活时,习惯把门留一条缝,好听见孩子叫我。
可这三年,她没进去过。
商映岑转身时,霍竞岳突然叫住了她。
“别忘了查最后封口那一下。”
她侧过脸。
“我弟手快,事后擦得仔细。不过有些地方,他擦不到。”
“你们兄弟的话,我一个字都不会漏查。”
“那最好。”
他把铐着的手摊在桌上,慢慢咧开嘴。
“找到了,商队可得一视同仁。”
“别这回,又只查你丈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