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养弟抱回杂物楼时,养母的**已经被人搬来了。
她安详地躺在地上。
我再没有之前的激动,也没有哭。
只是将他们并排放在一起。
随后搬出储物间的煤气罐,找了一只打火机。
咔擦一声。
气体瞬间爆炸。
既然父亲说我要为顾漫漫偿命,那我就成全他。
火沾上衣服时,手机忽然响了。
是顾漫漫打来的。
电话那头有人笑着问:
“你们明知道漫漫只是去了朋友家,为什么骗林霜说她跳江了?”
“你们不怕他们真出事吗?”
父亲摇摇头:
“我都交代过了,只是说得重,实际就是让那个养母和养弟去坐一会儿。”
“不过是给阿霜一点教训,让她学乖。”
母亲也附和:
“霜霜被养母养坏了,胳膊肘总往外拐。”
“等她跪够了,自然会回来认错。”
火焰舔上我的皮肤。
他们以为我只是被关了一晚。
以为养母和养弟还活着,足够牵住我。
可他们不知道,我已经死了。
天光乍亮时,父亲喊来保姆:
“去做一笼小笼包,再煮一碗馄饨。”
“霜霜一会儿会回来,记得少放葱,她不吃。”
看保姆点头,他才放心地起身,去衣帽间找了一件我惯穿的外套。
刚走到杂物楼门口,顾漫漫便拦住了他。
“爸,我肚子有点疼,你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?”
父亲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头吩咐管家:
“给漫漫煮一碗姜汤,再热个暖水袋。”
说完,他才看向顾漫漫:
“休息一会儿就不疼了。”
“我先去接你姐姐,她跪了一夜,估计早饿了。”
顾漫漫看了他一眼,忽然问:
“爸,你就那么在意姐姐吗?”
“她就跪了一晚上而已,你没必要这么心疼吧。”
父亲嗤笑:
“你说什么话,她是我的女儿,我不心疼谁心疼?”
“她做错了该罚,但罚过了,就该把她接回来。”
说到这里,他眼底闪过一抹担忧:
“她从小在外面长大,身子本来就不好,也不知道昨晚佣人有没有开暖气。”
顾漫漫的眼底掠过一抹嫉恨。
她却很快笑起来:
“那如果姐姐真的偿命了呢?”
父亲的脚步骤然停住。
但很快,他又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:
“不会的,她的亲生父母还在。”
“她不会忍心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的。”
“就算她心里有气,我说几句软话,给她一个台阶,这事就过去了。”
他用“小事”形容那场谎言。
用“教训”掩盖自己明知故犯的偏袒。
我站在他身后,冷笑出声。
忍不住期待,他看到我们为这点小事偿命后的表情。
父亲越过顾漫漫,快步走向杂物楼。
“霜霜,爸爸来接你了。”
“开门吧,有香喷喷的馄饨哦。”
他重重敲了几下门。
里面没有一点声音。
母亲也走了过来,轻轻拍着门:
“霜霜?生气啦,妈妈亲自来接你回家。”
只有空荡荡的回声。
顾漫漫踩着高跟鞋走到他们身后,脸上带着笑:
“爸妈,姐姐好像并不想领情。”
不知谁接了一句:
“是不是逃走了?毕竟她是个乡下人。”
父亲没有说话。
面色难看。
他低头,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。
忙音响了无数次,都无人接听。
顾漫漫立即笑着火上浇油:
“姐姐还在生气吗?”
“电话都不接,那我还是走好了!”
父亲叫住她,面色铁青地撞开了门。
刺鼻的煤气味扑面而来。
满屋焦黑,伴随着暗红色的血迹,沾了满屋,骸骨遍地。
所有人倒吸凉气。
只有父母二人僵在门口,像突然忘了该怎么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