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猝不及防摔下去，本能地抓住桌布。

滚烫的汤碗被带翻，一部分砸在地上，一部分泼上顾栖禾的手臂和裙摆。

她却先哭了起来。

“嫂子，我都给你赔罪了，你怎么还能故意泼我？”

宋聿川没有看我一眼。

我摔得小腹抽痛，扶着桌腿解释：“是她抽走了凳子。”

“栖禾忙了几个小时给你熬汤，已经够委屈了，怎么可能主动害你？”

宋聿川语气里全是不耐。

顾栖禾哭得更凶。

“我就想让她和孩子吃口热饭，没想到她这么恨我。”

疼痛越来越强，我额头渗出冷汗。

“我肚子疼，送我去医院。”

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涌出。

浅色裙摆很快染红。

我看着掌心的血，声音止不住发抖。

“宋聿川……救救孩子。”

顾栖禾也慌了一瞬。

可她很快从兜里掏出一个破掉的血包，扔到我身边。

“聿川，你看！”

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“这是我的整蛊血包，肯定是她提前翻出来了！她想用假血装流产污蔑我！”

顾栖禾爱恶作剧，家里隔三岔五就能翻出这些道具。

前几次我和她争执，她也曾故意用假血吓宋聿川。

我伸出沾血的手。

“这是真的。送我去医院，求你……”

可宋聿川眼里的慌乱迅速褪去。

他站在顾栖禾身边，一动没动。

“江闻笙，别再撒谎了。”

他抱起顾栖禾，走出门，只冷冷丢下一句：“我带栖禾去治疗烫伤，你好好反省。”

大门关上后，我强忍腹痛拨通闺蜜许照棠的电话。

她冲进来，看见我身下的血，脸色骤变，立刻叫了救护车。

另一边，医生检查完顾栖禾的手臂，只说是轻微烫伤。

宋聿川却莫名心慌，脑中反复浮现我惨白的脸。

他刚拿出手机，顾栖禾便红着眼靠进他怀里。

“聿川，嫂子刚说过孩子留不留都由她决定。现在又拿血包装流产，不就是想逼你赶我走吗？”

宋聿川看着她缠着纱布的手，最终放下手机。

“她不会拿孩子开玩笑。”

“可血包就在那里。”顾栖禾委屈地低下头，“你宁愿信她，也不信我吗？”

宋聿川没再说话。

处理完烫伤，两人回到婚房。

宋聿川捡起地上的血包，发现里面的颜料早已凝固。

可血包旁边，还有一道尚未干透的暗红色血迹，一直从餐桌拖到玄关。

他顺着血迹走过去，看见我倒下的地方，留着一大滩真血。

顾栖禾脸色发白。

“这可能也是她故意……”

宋聿川没有回应。

他想起我伸向他时颤抖的手，还有那句微弱的“救救孩子”。

宋聿川愣在原地，终于意识到我没在开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