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迫在眉睫。
观察周朔远的事被她放在一旁。
但她不得不承认,周柏近所说的话,确实是真的。
周朔远温柔妥帖,万事周全。
会适当劝诫规训周柏近,也曾当着柳恬的面,教导他尊重对方,有礼相待,不可恃强凌弱。
同女友散步,在暖黄的夕阳下十指相扣,不知聊到什么,突然相视一笑,幸福二字,溢于言表。
那天,周柏近也在她身旁。
没有满眼羡慕地观望,掺杂了别样的情绪地笑了一声。
他忽然说:“你不想和我结婚,我有个办法。”
躲避多日,他终于改了主意。
柳恬指尖收紧,转头问他:“什么办法。”
他正经说道:“同意长辈们的安排,再与我假扮恩爱情侣。”
听完,柳恬需要用点时间压住吐槽的冲动。
同意长辈的安排,不就等于自动放弃挣扎,乖乖走进坟墓里。
和他假扮恩爱情侣又是什么目的?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好好和长辈们说清楚不行吗?”
非得绕来绕去。
柳恬看着他的脸,头一次发现自己看不懂他了,那双黑瞳里情绪复杂,他好像没有表面的疏朗洒脱,反而深陷内耗焦虑之中。
想吐槽的话,到了喉咙里,默默咽回肚子里,抬起眼睫,注视他,听他接下来讲的一个故事。
世界上的爱而不得,原因各异,就连自诩条件好的周柏近,对初恋都无可奈何。
他和程艾珂曾是一对恋人。
两个家族都知此事,甚至有意让他们成为夫妻。
程艾珂不是家中独女,她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,程家待她并不算好,给弟弟的,比给她的多得多。
程家人撮合她与周柏近在一起,图周家的资源,不是真心希望女儿获得幸福,只要能为程家带来利益,无论是谁,都可以撮合在一起。
因此,程艾珂与他们吵了一架。
她无处可去,程家的所有房产,没有一个她能去的地方,情急之下,只能找周柏近。
落难之时,委屈与无助如影随形,她从未想过,周柏近没有选择站在她这一边。
周柏近也没有想到,自己为什么会推开她,争吵到最后,竟让她去找周朔远,周朔远是继承人,有权有势,更符合他们程家的标准。
程艾珂一气之下,与他分手,过了几个星期,和周朔远官宣了。
周柏近懊恼自责,恨自己不作为,恨他没有能力保护程艾珂,反而像伤害她的人一样,伤害了她。
这段故事,好像一直完好的程序,突然出现了故障,代码停止跳动,他们也走到了头。
柳恬听完后,沉默了许久。
周柏近紧张的看着她:“难道……你也觉得我和她没有可能了吗?”
一阵发凉的晚风吹散柳恬的额发。
她抬手拨回发丝,吐了口气。
“你能说出让她伤心的话,证明你心里确实这么想过。”
周柏近哑言,他忽然拧头看向逐渐泛黑的天际边,眼眶泛着热气,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。
有时候,人说话之所以不过脑子,就是因为心里是这么想过的,只是一直压抑着,压抑到某天忽然爆发,场面再也收不住。
再悔恨,再自责,也无济于事,覆水难收。
周柏近骤然回眸,眸光坚定:“三天,你帮我三天,之后你想要什么,你都可以和我说,我一定能帮你得到。”
想要什么……都能得到吗。
柳恬不是圣人。
这一刻,她的内心有些动摇,她知道这些举动,肮脏卑劣,没有底线。
如果她选择帮周柏近。
那周朔远呢?他该怎么办,是看着曾经恩爱过的人,与别人步入婚姻吗?以他的性格,会同意吗?
如果程艾珂知道这些计谋,心里又是什么感受。
柳恬没算计过谁,此刻站在选择的岔路口,内心难言的纠结,与罪恶感袭卷了她。
这些路,尽头都是悬崖。
柳恬没有给他答复,只是问他:“那是你的哥哥,你维护他,赞许他,把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,也会想着夺走他身边的人吗?”
周柏近很肯定地回答道:“我当然爱我的哥哥,尊敬他,维护他,但我清楚程艾珂的性子,不会随随便便爱上别人,何况那还是我哥。他要是喜欢什么,早就夺到手了,哪还有我的份。”
周柏近的三言两语。
把她从道德陷阱里拉了出来。
三天时间。
如果这三天程艾珂无动于衷,周柏近也会祝福她,从此不再动别的心思。
大不了再和周朔远坦白,反正是挨一顿罚。
柳恬知道这招叫试探。
也叫棒打鸳鸯。
周柏近说,周朔远喜欢什么早就夺在手里了。
万一他真的很喜欢程艾珂,又很爱弟弟,才会选择退一步,成全他们呢。
程艾珂主动与他表露心意,明知这是与弟弟相爱过的人,他还是同意了。
其实周朔远对程艾珂,也有情而压抑在心底,无人知晓。
她很想答应。
又怕周朔远知道真相后,会觉得她心机深沉,不择手段。
柳恬千头万绪。
最终在周柏近期待的眼神里,摇了摇头。
周柏近颔首,“行,你如果害怕,那我们结婚也不是不行。只是,我无法保证给你想要的幸福。”
“不,”周柏近忽然改口,苦求她:“我们再试试吧,柳恬,我不想再这么痛苦了,你不帮我,那我们再试试,好不好?”
试什么。
他和程艾珂谈了五年,比认识她的五十天里,还要长。
周柏近忘不掉,就算与她在一起,也是痛苦。
“可是,我们试试也不会有结果。”
事实如此,柳恬依旧想找母亲,按规矩处理退婚事宜。
周柏近压制住心底的涩意,哑声问她:“既然你不同意,你有什么办法退婚?”
“找我妈妈,和她说清楚……”
倏然,周柏近撇头嗤笑了一声。
柳恬皱眉,莫名其妙地看着他。
周柏近语气淡然:“如果柳阿姨能同意退婚,怎么还会把你送进周家住这么久?你还不懂这是一场死局吗?无论怎么样,你都要和我结婚的,除非你按照我说的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