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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我主动替苏晚棠备平妻礼。

裴砚却来得更勤。

这一晚,他带回一盒红珊瑚,进门先摸炭盆。

“怎么烧得这么小?”

他叫人添炭,又把盒子推到我面前。

“给你的。”

“苏晚棠也有?”

裴砚顿了一下,失笑。

“她只有一串旧的。这盒是我在雁门走了三条街挑出来的,最衬你。”

“岁岁,我回来以后,哪一晚不是先来看你?”

“晚棠救过我的命,我不能把她丢了。可你也不能因为我欠她,就把我七年对你的心全抹掉吧?”

他说到最后,竟有些委屈。

我把珊瑚放回去。

“平妻礼哪日?”

“后日。”

“我替你办。”

“我就知道。”

他低头碰了碰我额头。

“你舍不得我左右为难。”

我从案下取出和离书。

“那你也替我办件事。”

他看见那三个字,笑意淡了。

“还没闹够?”

“签。”

裴砚盯了很久,忽然提笔落名。

“行。”

婆母赶来时,他连指印都按好了。

“阿砚!你疯了?”

裴砚把文书推给我。

“让她出去住三个月。”

“她十七岁嫁我,七年没过几日自己的日子,出去看看也好。”

他看着我。

“这张纸你拿着,省得总觉得我困着你。三个月后想回来,叫人给我递句话。”

“我亲自去接,绝不笑你。”

我收好和离书。

“记住。”

他不知道,青梨昨日已经带回江南舅家的信。

母亲族兄也暗中找好了官署的人,只等我一句话,便拿这张已经签字画押的和离书去落印更籍。

我却让他们压着不发。

平妻礼那日,我仍坐在正妻的位置上。

苏晚棠来敬茶,我没有刁难。

裴砚见我接了茶,眼底最后一点不安也散了。

承安入族时,我没有露面。

宴散后,裴砚带着酒意进来。

他替我扶正鬓边珠钗。

“总算都安稳了。”

“明年中秋,我带你去江南住一个月。”

我问:“苏晚棠呢?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她头一年正式入门,中秋总不好把她母子丢下。”

见我安静,他又捏了捏我手指。

“后年。”

“后年中秋全陪你,行不行,祖宗?”

七年前他说,中秋月圆,他一定回来。

七年后,他仍觉得我会等到后年。

我轻声道:“好。”

当晚亥时,我让青梨送出信物。

早已等在官署外的舅家人拿着和离书入内落印。

更籍的凭文送回裴府时,已经过了子时。

我把中馈钥匙压在凭文下,带走自己的嫁妆、母亲遗物,以及属于我的半块玉。

三更,我离开裴府。

天亮时,裴砚带着我最喜欢的杏仁月饼推开空房。

先看见桌上的钥匙。

再看见了那张昨夜已正式生效的和离凭书。

他盯着上面鲜红的官印,手中还散发着热气的月饼簌簌落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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