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回家收拾细软。
但这个家里,属于我的痕迹,少得可怜。
环顾四周,发现就连摆在屋里的照片,也全都是姐姐何挽的。
笑靥如花的何挽,在桃花下的何挽,穿着漂亮裙子的何挽。
这个屋子,处处都在提醒我,我只是一个*占鹊巢的替代品。
打开衣柜,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连个像样的外套都没有。
一个破旧的行李箱,很快就装满了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,拉上行李箱的拉链,准备离开。
刚走到门口,婆婆就堵在那里。
“何枝啊,我们裴家这五年可没亏待你吧?给你吃给你住,你现在翅膀硬了,说走就走,你的良心呢?”
我看着她,想起了前世。
我尽心尽力伺候她,她生病我端屎端尿,却被她视为理所当然。
她总说:
“我们裴家养着你,你就该感恩戴德。”
我冷冷地开口。
“这五年,是我在养着裴家。”
婆婆见道德绑架无效,瞬间变了脸。
“好啊!你个白眼狼!既然要走,那就净身出户!”
“你身上穿的,都是我们裴家的!休想带走一针一线!”
我笑了。
我当着她们的面,打开行李箱,把那几件***一件件拿出来,扔在地上。
然后,我举起我那本调釉笔记。
“这五年,裴家陶窑垫付的资金,三万块,是我妈留给我的嫁妆钱。”
“你们现在赖以生存的冰裂纹核心配方,是我不眠不休地烧了上百窑才试出来的,这本笔记就是证明。”
“你们接的每一个大单,哪一个不是靠我这双手烧出来的?”
“现在,你说,到底是谁该净身出户?”
婆婆被我问得哑口无言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就在这时,裴衍赶到了。
他看到地上的衣服和剑拔弩张的我们,我以为他至少会说句公道话。
可他只是冷漠地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窑厂的法人是我,这里所有东西,都姓裴。”
“你想带走什么?”
那一刻,我的心,像是被泡进了冰窖里。
我坦然地看着他们母子俩。
“好,我净身出户。”
我将那本调釉笔记,也轻轻地放在了地上。
“这些东西,我何枝,一样不要。”
我转身,拉着空无一物的行李箱,走向门口。
在经过裴衍身边时,我停下脚步,微微侧头。
“裴衍,你总觉得你养了我五年。”
“但你记住,没有我,裴家窑厂,一文不值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脸上错愕的表情,大步离开。
几个相熟的老工匠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我走到为首的刘叔面前,看着他满是担忧的脸,终究还是心软了。
“刘叔,烧冰裂纹,降温的时候不能心急,特别是最后半个时辰,火必须一点点撤。”
刘叔红着眼眶,点了点头。
我走出裴家大门很远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刘叔气喘吁吁地追上来,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塞进我怀里。
“丫头,这是你的东西,得拿着。”
我打开一看,是我的那本调釉笔记。
笔记里,还夹着一张字条。
上面是刘叔歪歪扭扭的字迹:
“好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