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在打闹的几个人纷纷转过头,神色错愕。
温意哭了?
这可太稀奇了。
高三七班谁不知道,温意明艳漂亮,活泼爱笑,是出了名的好脾气。
**没考好,她会趴在桌上哀嚎两声,转头就能拉着林夏去小卖部买冰棍。
被老师点名批评,她会红着脸乖乖认错,回到座位后又小声念叨,今晚一定多做三套卷子“赎罪”。
就连沈砚辞一次次对她冷淡,她也从未当着旁人的面哭过。
最多低落一会儿,很快又会抱着题本,笑盈盈地追上去。
她就像一轮永远不会黯淡的小太阳。
可现在,温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脸色苍白,眼泪一颗颗往下掉。
她生得极漂亮。
皮肤白皙,五官精致,一双眼睛清透明亮,即使穿着和所有人一样宽松朴素的校服,也依旧在人群里格外惹眼。
她性格又好,学校里暗自喜欢她的人从来不少。
只是从前的她眼里只有沈砚辞,从未看见过别人。
如今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红得厉害,里面像落了一场无人知晓的大雨。
有人忍不住小声问:“她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啊,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
“是不是沈砚辞又拒绝她了?”
“她上午不是拿着志愿表去找沈砚辞了吗?”
“可沈砚辞平时对谁都那样,也不只是对她……”
“温意以前被他冷着,也没哭成这样啊。”
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,他们把沈砚辞的名字压得很低,却还是一字不落地落进温意耳中。
她的心脏狠狠一缩。
只是听见这个名字,她竟然还是会疼。
十年的爱意早已渗进骨血,不会因为死过一次,就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意意,你别吓我。”
林夏急忙从抽屉里翻出纸巾,胡乱塞进她手里,“是不是沈砚辞对你说什么了?他欺负你了?”
温意缓缓抬起头,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她看见一张张年轻的脸。
关切的,好奇的,惊讶的,担忧的。
陌生,却又熟悉。
这些都是她阔别了好几年的人。
而后,她看见教室后门外,有人抱着一摞竞赛资料从走廊经过。
白衬衫,黑色长裤。
少年身形清瘦挺拔,眉眼清隽,侧脸在盛夏的日光下冷白得十分耀眼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周身便像覆着一层薄雪,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。
是十八岁的沈砚辞。
温意的呼吸骤然停住。
教室里的动静似乎惊扰了他。
他的脚步停了一瞬,隔着半间教室,抬眸看了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温意睫毛上还挂着未落的泪。
那一刻,前世与今生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,在她脑海里轰然相撞。
她看见眼前十八岁的少年,也看见十年后那个清贵冷漠的男人。
无数画面交叠在一起,压得温意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猛地攥紧手指,掌心的志愿草稿被揉出一道道凌乱的褶皱。
沈砚辞看着她,眉心似乎极轻地蹙了一下,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依旧没有多少情绪,黑眸幽深,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。
他是学校里最耀眼的风云人物。
成绩、家世、能力,无一不令人望尘莫及。无数女生喜欢他,却没有几个人敢真正靠近。
只有从前的温意,凭着一腔孤勇,不知疲倦地追在他身后。
“沈哥,怎么不走了?”
旁边的男生小声提醒道:“老师还等着我们送资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