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点整，我把修改后的初稿发进工作群。

齐司衍没有回复。

手机却在下一秒收到温漪发来的照片。

照片里，她靠在齐司衍肩上，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。

齐司衍微微侧头听她说话，眉眼间是我许久没见过的耐心。

紧接着，她又发来一句：

姜一，别等了。司衍今晚不会去找你。

我看着那行字，忽然觉得桌上的房卡格外可笑。

第二天开会，齐司衍把我的初稿投上大屏。

“星澜项目由温漪负责，姜一配合。”

我猛地抬头：

“这个方案是我独立完成的。”

温漪坐在他右手边，歉意地冲我笑：

“我刚回国需要一个项目熟悉市场，你放心，执行还是以你的意见为主。”

我看向齐司衍：

“从客户接洽到初稿，都是我在做。”

“所以让你配合她。”齐司衍敲了敲桌面，“她负责方向，你负责落地，有问题吗？”

“署名呢？”
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。

“一个项目而已，至于当着齐总的面抢功吗？”

齐司衍神色冷了些：

“姜一，公司不是让你争名次的地方。”

两年前，他让我负责第一个项目时，曾说他最欣赏我的野心。

如今温漪需要一个立足的机会，我的野心就成了不识大体。

我合上电脑：

“方案可以交给她，但我的名字不能删。”

齐司衍看向我，语气不容置疑：

“名单已经报给客户，别任性。”

我拿起电脑往外走。

齐司衍扣住我的手腕，把我拽回桌边。

脚踝磕上椅脚，我疼得脸色发白。

他下意识松了些力气，却仍没放开。

“当众摔门，你想让所有人看笑话？”

温漪也站起身来拉我：

“姜一，你别怪司衍，我可以在提案会上告诉客户，你也参与了。”

我避开她的手，她却踉跄着向后退去，撞上桌角，顺势带翻了桌上的咖啡。

齐司衍立刻挡在她面前：

“姜一。”

四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温漪连忙解释：

“不关她的事，是我没站稳。”

她越替我说话，旁人的神色越鄙夷。

“**监脾气也太好了。”

“抢项目还推人，真把公司当自己家了。”

齐司衍脱下外套披在温漪肩上，声音冷淡：

“道歉。”

“我没有推她。”

“她回国第一天，你先为一个杯子为难她，现在又当众让她难堪。姜一，我纵着你，不代表你可以没有分寸。”

我鼻尖发酸。

他说的是“纵着”。

可在所有人眼里，他从没给过我半分偏爱。

“齐总怎么纵着我了？”

齐司衍沉默。

那些凌晨送我回家的路、无人知晓的拥抱、只敢在酒店和公寓里说的喜欢，全都不能摆到这里。

温漪扯住他的衣袖：

“司衍，别为了我训她。”

齐司衍把她护到身后：

“最后一次，道歉。”

我看了他几秒。

“对不起，**监。”

同事们这才满意地散开。

齐司衍的神色却没有放松。

散会后，他把我堵在资料室。

“昨晚为什么没来？”

“你不是没有女朋友吗？”

“团建时人多，我只能那么说。”他指腹按住我的腕骨，“公司正在融资，办公室恋情被董事会知道，对你我都没好处。”

这套话，我听了两年。

“等融资结束，你就会公开吗？”

“会。”

“什么时候结束？”

他顿了顿：

“别逼我给期限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只要我追问，他就说我在逼他。

他把一条项链放进我掌心：

“昨晚是我疏忽了。这个给你，别再生气了。”

那是我半年前随口提过的款式。

我的心不争气地软了一瞬。

下一秒，温漪推门进来。

她看见项链，惊喜地捂住嘴：

“司衍，你真的找到了？我***丢掉的就是这一条。”

齐司衍立刻从我掌心拿走项链。

“本来就是替你找的。”

他亲手替温漪戴上，转头对我说：

“刚才只是让你帮忙看看，别误会。”

我垂下手。

掌心被项链的搭扣压出一道红痕。